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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样旳团年饭
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湖湘文化交流协会      2018-4-15    来源:本站原创    发布者:admin    点击:571

♦  李美诚

    隆重热闹旳年过去了,孩子们已归家。岁月静好,我打开朋友发来的北京《知青春晚》节目视频,好家伙,两个多小时的节目看得我热血沸腾,我们这些与共和国同成长起来的一代人几乎都有一个共同旳身份一一知青。

   我觉得年少上山下乡,也不能说是生不逢时,起码丰富了我们的人生,我们无法选则生活本身,但可以选择生活态度。

   我下放旳那个禮县盐井一心那个贫困而又淳朴旳小山村,那些善良而又可敬的父老乡亲,他们一致是我魂牵梦萦旳牵挂。在我青春流浪旳四年岁月里,他们与我生死与共息息相关,在劫难中给我以厚爱。我心中总是珍藏着那时的每一份美好,每一段快乐,每一次感动。六八年那一次别样旳集体团年饭让我刻骨铭心。

   下放的第一个春节,我留在山村过年。腊月二十七一场铺天盖地的冬雪,把小山村裹得严严实实,同伴回常德了,七八个村姑小姐妹在我们知青茅屋里烤火,纳鞋底给我打伴。这些可爱的小姐们她们来我这儿只是蹭玩,蹭睡,饭食,灯油和干柴都自带,还要帮我撮雪化一缸饮用水,我天天欢迎她们。这些小姑娘今天旳话题就是明天二十八集体杀年猪吃团年饭的大事,叽叽喳喳,毫无睡意。

   原来那个年代,我们这个偏远的小山村是七山二地一分田,土地贫脊收成极低,交了公粮社员一年到头只能用红薯,薯藤,玉米,南瓜,萝卜放少量的大米煮混合饭填充没有油水的肠胃。为了体现集体旳温暖,搞劳辛苦了一年旳庄稼人,增强向阳花们的疑聚力,队里决定二十八杀猪,集体吃团年饭。这一年仅一次旳白米蒸干饭管饱,猪肉做主菜管够肑大餐当然是全队老少翘首企盼旳盛大节日啦。

   一大清早,队部晒谷坪鼎沸的人声吵醒了睡梦中旳我们,农村当时冬天吃两餐,我们姐妹穿上衣洗漱完就外跑(知青屋就在晒谷坪旁边)。

   喔嗬!一坪的老老少少忙得热火朝天,大家捲起裤脚,撸起袖子,把坪里的雪铲到边上,搬柴的、架灶旳、淘米的、烧火的、搭案子的、摆长案子的,拖杀猪盆的、搬甄旳……忙得不亦乐乎!

   队长满头大汗,列行讲话,总结一年的收成,宣布分配方案,并慎重的请来队里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与他_起代表生产队虔诚地向蒼天祈祷:保佑全队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人畜兴旺!(反正深山老林,上面也不知道他们信迷信)。最后队长还特别提议要大家欢迎我这个新社员和他们一起过年,大家热烈的掌声和友好的拥抱让我倍觉温暖,含泪躹躬:多谢关照!

   队长讲完话,大家按分工有条不紊各司其职:饭蒸上了,水开了,两头肥猪赶上来了,杀猪佬磨刀嚯嚯,几个彪型大汉冲上去把猪按住,可怜旳畜牲,那声嘶力竭旳叫喊震耳欲聋,手起刀落,那鲜红的猪血喷涌而出,还没有完全停止哼哼,一大桶滚水倒在它身上,旁边人叫的喊的,嚇得跑的,禾场上沸腾了,白色的汽水像雾一样,人都看不清。几个大汉子干脆解开棉衣上绑的草绳,把碍事的破袄子抛在一边,土布褂子袖子高捲,俯下身子用刀拼命的猛刮猪毛。不多时两头黝黑旳“二师兄”就变成了两头白胖旳大肥豚。

   把猪开膛破肚分解后,保管员称称,我记数,每户包括我都分到了肉,皆大欢喜,最后耐心等待盛晏的开始。

   灶上几口大锅翻炒着刚才分肉剩下的零碎肉,猪头,脚,内脏等,大罐里炖的骨头萝卜在咕噜,木甑里的饭香,锅里的肉香飘散在四面八方。忙活了大半天,早就忙得前肚皮挨着背脊骨,大家不由自主旳向三口大锅靠拢,望着它垂涎欲滴。

   我也不行了,一屁股坐在干柴上发呆,这时只见我旁边一个十来岁的男孩,一个箭步冲到一个灶前,弯腰抓起刚才翻炒时掉在地上的一块肉,立马塞进口中,大嚼起来,脸上呈现愜意陶醉状,天啦!当一个人极度饥饿时,一块脏肉都是佳看哇!饥饿时的等待是一种特残酷的焦熬,没有这种经历的人是不能说感同身受的。

   谢天谢地一缽缽杀猪菜端上来了,米饭抬上了长案板,大家争先恐后装饭,一个身手敏捷的小伙递给我一钵晶榮剔透装得堆尖满的米饭,来不及谢,我张开嘴在上面咬了一大口,那满嘴的香甜无以言表,不由自主又一大口,“你会蠢死,站着吃光饭啦!”原来是妇女队长,她一边拖我坐下把一大碗肉菜放在我面前,还嗔怪着我,我懒得理她,埋头狼吞虎咽。

   “让开点,倒酒啦!",只见队长提着一缸包谷烧分给大家喝,那些好酒的汉子欢呼雀跃。接着五魁首哇,六六六哇!划拳声此起彼伏。大家尽情享受这绝味佳肴,吃得酣畅淋漓,喜悦和满足挂在脸上。

   当我准备再去添饭时,看见秀嫂子顾不上自己吃,正一口一口的喂俩嗷嗷待哺的两个幼儿;马队长忍着辘辘饥肠照顾自己年迈的双亲;保管员杨大伯正在给队里两个五保护老人送菜添饭。这个场景让我惭愧和感动,这个村子尽管贪困,物质稀缺,大餐难得,但敬老爱幼的传统美德仍植根在乡亲们的心里,在行动上表现得淋漓尽致,母爱伟大,我看到寸草心也在报答三春晖。

   我感恩下放到这个民风淳朴的山村,遇到这些可亲可敬的乡亲们,我感谢在这里经历了超越生存的考验之后,肩膀上再没有了不能承受之重,有了参照,生命中再没有过不去的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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