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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山村中的那棵古树(外一篇)
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湖湘文化交流协会      2019-5-16    来源:本站原创    发布者:admin    点击:60

伍中正

梁山是常德境内不高的山,海拔500多米。沿着那条山民踩出的路,我爬过很多次。

每次爬山,自然经过梁山村。梁山村就在梁山宽大的脚下,村里有棵上了年纪的古树。

据专家鉴定,古树是枫香,已在梁山村生活了470年。

我所在的村庄跟梁山村是邻居村。听说梁山村有棵古树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是想去看看的想法冒出来,是在一个雨天的下午。

那个下午不停下着的雨,将梁山弄湿。很快,梁山湿漉了。我在雨中着急地奔向梁山村,为的是见到那棵古树。不凑巧,眼前的雨打湿了我的头发打湿了我的衣服。跟梁山村人打听,要看古树,最好不在下雨天。

等天一放晴,我再次进入梁山村。村里好心的蔡妈领着我前往古树。蔡妈腿脚好,眼力好,啥都懂,算得上村里的百事通。

古树在安静。迈步时,蔡妈提示我,古树就在前面不远处。走上一道山坡,我一看,一棵树干粗壮、树枝不是很多的大树,撞入我的视野。

我在离古树百步远的地方,做了短暂的停留。蓝天下,古树巍然屹立,密集张开的叶片错综复杂地交织在一起,像一团无法握住的绿云。站在一旁的蔡妈说,大跃进时,屋场上有人爬上树,锯掉了很多的枝桠。现在,那些锯过枝桠的地方,又长出了新的枝桠。我一惊,当年,这棵树,居然有人爬上去?居然还锯掉树枝?一下子,我就有了疑问。

很少有人走近的缘故,走向古树的路上长着五月的杂草。蔡妈用手把杂草引用一边,还用脚小心探出一条道。到了树下,我看见,一块园林部门制作的铜牌牢实地钉在古树离地3米的位置,那是古树的标示牌,在树荫下孤独地泛着亮光。

面对古树,凝神静气。面对古树,只能凝神静气。蔡妈告诉我,这棵古树的树心早就空了,里面还可以站人。

起初,我不信。围着树走,在古树的北面,果真,古树靠近地面处裂开了一道很大的口子,人可以爬进去。古树是何时空心的?蔡妈也不清楚。

我在古树的裂口边,站了一会儿,始终不敢爬进去。我想,很多大树古树在一路生长一路向上的岁月里,烂掉树心,自在常理之中,但内心的痛苦,只有大树古树自知。眼前的古树,就是如此。

枝枝桠桠上无法触摸的树叶,在五月的阳光里翠绿,轻微的风从古树的南面吹向北面。说真的,我还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树。站在古树下,我对古树,敬意油然而生。

没有急于离开古树,我想象古树最软最疼的心里,一定藏着她的旧光阴,藏着她的青春,一直以来,没有人知道她在自己的年轮里也曾放声的哭泣。古树见证了梁山村的风雨四季,见证了无数生命的到来与离去。

有时候,我在想,我们都是树的孩子,是树看着我们出生,看着我们成长。树的每一片叶子、每一朵花,甚至每一个果实都是睁着的眼睛。很多时候,我们从树上下来,又回到树上去。

古树粗得我跟蔡妈的手连在一起,也没法抱住她。

这是我活了这么大年岁见到的一棵最大、年代最久远的古树。蔡妈在走回来的路上,一直感叹。走在蔡妈的身后,我满耳是她的感叹。

回眸古树,她像有一种无边的牵挂,看着我走远。我猛然感觉到:生长在村庄的古树是安静的,走近一棵风雨沧桑的古树也是幸福的!

 

抬头看柳

我生活的柳叶湖边,就生长着无数的柳。它们像其它的树种一样热爱脚下的泥土,热爱一湖的清水,热爱柳叶湖的空气阳光,它们更像春天的燕子一样传递着春天的消息。

四九五九,抬头看柳。农谚是这么说的。村里人除了抬头看天之外,便是抬头看柳。他们把看柳当作了生活的一个重要的章节,不会轻易漏掉,就像一段烂熟于心的民谣,不会忘记。

村里好多人在四九五九天看过柳。我记得的就有容海叔、花妖婶。容海叔和花妖本是性情中人,在村庄里把日子过的有滋有味。每次判断季节,他们俩就是走出去抬头看柳,感受季节变化。有一回,他们俩在柳下看柳。花妖婶看得入神,那知容海叔兴趣一来,就在花妖婶的胸前摸了一把。花妖婶就责怪容海叔,你看柳就看柳,还摸啥?要是让人看见了,不让人笑话?!容海叔一听,就吃吃地笑。后来,容海叔忍不住把这个过程讲出来,村里长辈都不信,说容海叔是很听话的人,哪么会做那样的举动?只有年轻人笑话他们,说他们老不正经。

两年前,快活的容海叔和花妖婶不在了。他们抬头看过无数次的柳后,花妖婶前脚走,容海叔后脚跟着去,前后两天,他们成为了柳前的匆匆过客。死后,依然葬在了柳树旁。

我不知道,他们四九五九里,仍是相邀相约,抬头看柳?

春天是一不小心就到来了的,天气除了暖和之外还是暖和,除了潮湿之外还是潮湿。我在暖和与潮湿里开始了春天的行走。一步步走到季节里,一步步走到农谚里,一步步走到柳的身前。我也和村里人一样,从房子里走出来,抬头看柳。我发现,抬头看柳是这个季节最有意思的举动。

眼前的柳曾经站在春天的雨水里,曾经站在秋天的蝉鸣里。现在,柳就简单地站在我的身前。我站在比我高三倍的柳前,看见它,密集的枝上有了米粒样不会松动不会掉的芽,所有的米粒排列有序。看见它,高过我的头,高过我的思想。

我不知道,是谁的手,那样小巧和勤快,将米粒一样的芽牢牢粘在枝上的?

在我的意识里,芽是希望,是未来,是生机勃勃。那些芽里,抬头看柳,我看见了无数的芽藏着的青春和力量,藏着的绿色和掌声。抬头看柳,自然就有了看头。

在柳前,我愿意用我的目光关注它,关注它将要发生在春天的故事,关注它将要产生在夏天的蝉鸣。

我愿意抬起我贫贱的头,倾听柳枝飘忽的声音,倾听那种来自自然,来自细腻的声音。

很多次,我从四九五九里的柳下走过,一定要看一看它们的面容,看一看它们的色彩,还看一看它们的生长的过程。

其实,不用去远方,就能看到柳,就能看到我喜欢的柳。一年年,无数的柳为我们传递了春天的消息。

柳就在眼前,柳就在湖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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