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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不合不相与谋
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湖湘文化交流协会      2016-7-20    来源:本站原创    发布者:admin    点击:1019

■  龙卓奇

    流沙河和巴金、沙汀一样,是我一直景仰的四川籍文化人。他的诗作“草木篇”,我们下放的那个年代,在知青中曾经有过手抄本。由于是禁书,本来简洁的文字犹显珍贵。流沙河这个名字,从那个时候起就牢牢印在我的脑子里。后来才知道,写这些诗歌时,流沙河不过二十五岁年纪,可在1957年的前后,被毛泽东先后四次在不同场合以不同的态度点名批判其人其诗,他因此成为全国最早的“右派”。几个月后,反右斗争全面铺开,又有无可数计的文化人因为“草木篇”而株连成右派分子,华夏大地上演了一幕幕相似的人生悲剧。这就是著名的“草木篇”诗案。首当其冲的青年诗人流沙河遭受到残酷的迫害。一个普通文学青年,一芥文弱书生从此被发落到山沟沟里当“盖匠”,像亚马逊丛林里的土著人一样,赤膊屌胯蹲在四川的原始森林里扛木头、扯大锯,一干就是二十二年。

    几十年后提到“草木篇”诗案,流沙河只是憨厚的说道:“即使我没有写过那些诗,到后来还是会被定为“右派”的。”这就是那个时代知识份子的宿命。
流沙河的遭遇在他那代文人中并不少见,许多人因受不了折磨和屈辱,如卞仲芸、老舍那样,大多英年早逝。而流沙河凭着自己的年轻和信念,凭着爱情的那种强壮生命力,竟能在炼狱般的煎熬锻造中大难不死,四十八岁后再返文坛。浴火重生的他恰似开光利刃,锋芒四射,凸显出四川人的坚韧与刚烈。

    曾经在电影“牧马人”中,看到潦倒的主人公突然捡得一女人,说是从四川而来。感觉就像“天仙配”中七仙女空降董永,突兀得很。但观众十分庆幸,我以为编剧是在套用流沙河的窘境。当年豆蔻年华的何洁,已是成都著名的花旦演员,在文革刚开始的档口,正是诗人最难熬的时候,她辞去公职,仙女般空降到流沙河所处的山沟沟里。从此,仅一面之交的有情人终成眷属。那个时代的人不管有多么优秀帅气,一旦被戴上“右派”的帽子,就犹如得了瘟疫,人人视为异类,避之唯恐不及。敢以身相许的女子须有飞蛾扑火的勇气。不说生活上数不尽的苦难,政治上女人从此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但人生本就没有定式,艰难的时代,更能显示出人生的笃定与智慧。毕竟这人世间,生命力的顽强是体现在各式各样不懈的追求之中。

    当1966年的红色浪潮席卷中华大地的时候,流沙河躲在那深山老林里正自顾自的乐!他迎来了生命中的守护神何洁。这个女人给他带来的好运,近乎是一段完美的神话,想编都编不这么好!其实,在那令人窒息的年代里,像何洁这类不管不顾、侠肝义胆的女子还真不少。陕北窑洞里,路遥从北京下放来的妻子,就是这样的女神。在那蹉跎岁月中,这批有眼光,识大义的奇女子,在中华大地的旮旮旯旯里写下多少凄婉的爱情故事,她们在难以诉说的艰苦岁月里,安抚和拯救了一大批多才多艺的文化人。

    讲到这里,不禁要提及一下我们另外一个文学偶像的悲催往事。那就是军旅诗人公刘。正当诗人因“右派”罪被抓去坐牢的同时,女儿恰好呱呱坠地,他年轻的妻子其实是一位最忠诚的进步青年。面对右派丈夫,女人痛恨自己有眼无珠,遇人不淑,竟与反革命相爱,还产下这么个孽障!她那颗赤诚之心纠结懊恼,肝肠寸断。“不知几州铁,铸此一大锉!”为表明心志,更为了让反革命后继无人,她坚决不给嗷嗷待哺的孩子喂奶。难以想象在那些日子里,这无依无靠的孩子是怎么生存下来的。前两年,有幸在电视里看到过这女娃,已经是五十岁光景的人了。却异样的年轻自信,也许无娘娃儿天照应!我默默地为她祈福,甚至希望她能理解和原谅自己的母亲。

    其实,如今看透了世事的我,一点都不想责怪这位少不更事的母亲。她是多么纯洁,多么忠诚。要一个母亲用这么一种决绝的态度放弃自己的孩子,试问古往今来,哪一种信仰,哪一种异端邪说能够做到这一点。谁能够撕裂人性中最本能的亲情。即便是浑身充满暴力的禽兽,都懂得不去招惹哪怕再弱小的母亲,何况我们文明理智的现代人类。在长达二十二年的特殊日子里,母亲心灵受到的重压,流沙河、公刘以及他们同时期的五十五万“右派”人士遭受的非人待遇,从这位母亲蛮荒的心智和扭曲的行为上,几乎可以清楚的掂量出来。

    流沙河的命运是那么坎坷,却又是那么幸运。他用四川人的天理和厚道看待这变幻莫测的世界。他一生都在感谢他的妻子,以及所有善待过他的人。他那么知恩图报,连很小的时候,看到美国大兵的善行义举,他都一一铭刻心中,随时都将这些记忆向人展示,与人分享,如颂典籍,如数家珍。

    我很认同流沙河对美国人民的良好印象。上世纪一开始,美国人对中国人民的诚意就凸现出来。用庚款办学堂,设立留学基金,为中国培养了一大批高素质的科学技术以及经济艺术人才。为了支援中国的抗日战争,美国人民又给予无私的援助,八年时间内,献出了多少优秀子弟。凡是有良知的中国人,就应该将这些好处永远铭记在心。

    但诗人因此推理出一个结论:“中国唯一最好的朋友是美国”。这个说法如此肯定,让我很吃惊。是不是因为说这话的那段日子里,诗人台湾跑太多,有些迎合岛上同胞的情感。亦或是老年人岁月无痕。竟忽略了时代变化,一时间认错了人,以为眼下的美国政府,还是上世纪前半叶的那班诚实守信的朋友。像塔夫托、威尔逊、罗斯福这些总统一样。其实,自韩战以后,美国人从信念到行为,都与以往大相径庭。随意干涉内政,到处挑起战争,任意捕杀他国首脑,满世界制造颜色革命。可以毫不夸张地说,目前整个世界都因美国而感觉格外不安宁。

    巴以冲突,南斯拉夫解体、阿富汗、伊拉克、利比亚、叙利亚、埃及、也门、乌克兰、伊朗、俄罗斯、朝鲜半岛危机。总之,最近半个世纪以来,因美国干预而弄得民不聊生的国家不下十来个。这些事实,不知怎么流沙河竟然毫不知情,还拿起六七十年前的那群规矩的美国人说事。

    就拿眼下乌克兰危机来看,自作聪明的美国人以损人的目的开始,以害人害己的结果下不得台。他以惯用的思想入侵着手,利用俄罗斯忙于索契冬奥会的档口,煽动和组织亲西方实力上街,颠覆了乌克兰的民选总统。结果弄巧成拙,克里米亚脱乌归俄,东部工业区又要求独立,乌克兰内战爆发。基辅街头那些可怜的西方虫不仅美梦破灭,还搞得国家支离破碎,鸡飞蛋打,乌克兰国民经济一塌糊涂,只能是眼巴巴望着美国人的施舍度日。这是个什么样的国家!

    其实,乌克兰本身就是苏联解体的产物。苏联的解体,是上世纪西方阵营有史以来最辉煌的胜利。在苏联解体的过程中,亲西方的旗帜性人物、苏联“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索尔仁尼琴是当时最惹人注目的“持不同政见者”。他以反斯大林的劳动营文学《古拉格群岛》而扬名于世,是反苏维埃制度最著名的斗士。西方媒体恭维他:“显示了一个知识分子的道德和良知”。七十年代移居美国,在美国生活的十六年中,他发现美国民主的虚伪和局限。开始攻击起美国的民主制度。1978年,他在哈佛大学的一次演讲中,猛烈抨击西方社会的功利主义和自由主义。此后,索氏还多次批评西方社会的道德堕落,并认为西方民主不适合俄罗斯。他掉转矛头刺向西方的作法,让那些民主政客们大为光火。西方媒体谑称索氏为“永远的不同政见者”。

    1994年,已届76岁的索尔仁尼琴回到阔别整整20年的俄罗斯故土。曾经强盛的祖国如今满目疮痍,民生凋敝。他憧憬一生的民主自由富强的社会,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化为泡影。祖国凄凉的现状,令他的政治雄心折损大半,老人开始重新审视对苏联时期的看法。他发出了那声震撼世界的忏悔:“是我害苦了俄罗斯!”

    1996年索氏发表小说《在转折关头》,他肯定斯大林是个伟大人物,赞扬斯大林发动了“伟大的向未来的奔跑”。他甚至痛心疾首地向世人诉说:“今日的俄罗斯,已经彻底丧失了斯大林曾经赋予这个国家的冲劲与斗志!”

    索尔仁尼琴的心路历程,充分说明了一个强大的国家坚持走自己的道路是何等重要。没有对现存体制的信心,没有对传统文化的继承,没有对历史开创者的景仰和捍卫,人民就会失去统一的规范和信仰,就有可能沦落成西方制度和文化的奴隶。无数的事实证明,美国推行的民主制度不是万应灵膏,不是随便可以拿来套用的。我们只要看看近年来被美国民主化的那些国家,阿富汗、伊拉克、埃及、利比亚、乌克兰。哪一个不是被折腾得九死一生!可美国人还在满世界推行这套体制,为了达到目的,不惜动用武力,或采用其它毫无国际准则的下三滥手段。无所不为,无孔不入,连香港、台湾、科索沃这号小地方都不肯放过。

    所以,在我看来,现在的美国不可能是我们的朋友。因为彼此的想法和做法,都不在一个层面上。“道不合,不相与谋!”我希望还是和他隔远点为好!